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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魂 81 镇魂灯 三、有一种爱情,是插在心上的刀

时间:2019-04-03 05:16 点击:
最终, 还没来得及把赵父身上的“破碗仙”抓出来,赵云澜就在他爸强大的气场下退散了——他爸见沈巍总是不大舒爽的, 老头子一时不舒爽大概可以忍, 不舒爽的时间长

最终, 还没来得及把赵父身上的“破碗仙”抓出来,赵云澜就在他爸强大的气场下退散了——他爸见沈巍总是不大舒爽的, 老头子一时不舒爽大概可以忍, 不舒爽的时间长了,他就要让别人也不舒爽了。

对此,赵云澜感到十分没面子,都到了车上, 还在跟沈巍念叨:“别人招来的附身都是美貌狐仙, 就他人品恶劣,招来个破碗——我怀疑老头上辈子不是丐帮的, 就是秃和尚捧破碗四处化缘的。”

沈巍:“没事, 你别担心,神农氏一脉对人向来悲悯, 一般不会做出伤害凡人的事, 再者你不是已经在他身上放了标记吗, 回头我也帮你留神着。”

赵云澜干笑一声:“呵呵那怎么好意思, 还没过门就让那操蛋公公这么麻烦你。”

……他大概是记吃不记打, 早忘了方才沈巍发火的事, 又开始顺口撩闲。

赵云澜本来想约着沈巍看场电影, 好歹算过个情人节, 谁知可能是车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了, 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 意识迷糊过去的一瞬间,赵云澜还在纳闷, 心说自己最近其实也没干什么事,怎么就这么容易疲惫呢?

也许是被传染上了感冒。

然而他睡也没睡很踏实,依然是乱梦一团接着一团,好像白雾中总有一个人,不停地对他说:“你堪不破长久、是非、善恶、也看不穿生死……”

车轱辘话滚多了,连赵云澜自己也忍不住想:生死,到底什么是生死?

那种没完没了的拷问声越来越嘈杂,赵云澜也知道自己在做梦,可就是死活醒不过来,这翻来覆去的乱梦不知持续多久,他就像是陷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沼泽里,越挣扎就越窒息。

直到嘴边被人塞了一个充满了腥气的碗,那人不顾他的躲闪,再一次掰开他的嘴,强硬地给他灌了下去,赵云澜遵循本能不肯咽,用舌头往外顶,那人就捧住他的头,接着,熟悉的气味传来,柔软的嘴唇附上来,把药度了进去。

赵云澜终于从梦里挣扎出来,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家,正躺在床上,沈巍放下药碗,端过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水,低下头,用额头贴了一下赵云澜的额头,低声说:“来,把水喝了,漱漱口。”

赵云澜默默地看了他一眼,接过茶水,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来,额角还带着方才噩梦里的冷汗。

他一口气喝出了茶根,这才哑声对沈巍说:“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这么累。”

沈巍顿了顿才说:“可能是刚从大神木里出来,太耗神了。”

“哦,”赵云澜忽然抬起眼,别有深意地看着他,故意拖长了声音,“我还以为……”

沈巍后脊一僵。

就听那二货用充满了曲折的声音“嘤嘤嘤”地说:“人家有了你的孩子。”

沈巍手一哆嗦,险些把药碗茶杯一起摔下去,然后同手同脚地走了。

赵云澜摸出手机看时间,发现邮箱里有一封邮件,是汪徵发过来的,汪徵非常简短地描述了一下案情经过:在距离龙城三百多公里的一个地级市郊区,有一个以疗养为主题的别墅群,一个业主早起晨练的时候,在小区外面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,脸色青紫,表情惊惧,手里还掐着一条黑狗的脖子,人和狗都已经凉了。

末了,汪徵非常富有专业精神地提醒了一下:“快到初七了。”

传说初七是人日,可以钻空子借寿数。

民间传说是用黑狗血沟通阴阳,然后把借寿人和被借寿人的生辰八字用黑狗血写在一张纸上,再标明所借的寿数,然后用香烛镇住纸上四角,高香竖直往上,说明有看见的鬼差拿了贿赂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,这就可以把写了生辰八字和所借寿数的纸烧了,让借寿人把纸灰吞下去,就算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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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一般是老人害病,孝子贤孙主动燃香烛表示愿意出借寿数,但是到现在,这些风俗基本已经没人知道,多半是有人贪生怕死,请些半桶水做法偷别人的寿。

过去自愿的借寿不成功,如果长辈依然寿数到头,小辈的也就在之后焚香祷告,再做一场法事,把寿收回来就行了。可偷寿就不一样了,偷得成功了,替人偷寿的道士是拿阴德换钱财,不成功,做法的人有可能遭到反噬,替贪心活不够的雇主挡了这缺德的灾。

初七之前死在黑狗旁边的人并不少见,特别调查处每年都要处理好几个这样的案子,赵云澜给刑侦科内所有人转发了一遍邮件,让他们自己商量,谁没事谁过去看一眼。

几个字还没有打完,赵云澜的眼皮就快合在一起了,强撑着发送后,他几乎是以晕过去的速度一头栽到,一只羊没数完就睡死过去了。

祝红接到邮件提示的时候,正在楼顶上打坐,她拖着长长的蛇尾,尽量让不是很明亮的月光均匀地铺洒到身上——北方城市就这点不好,一到冬天就见不到几个晴天,不是下雾就是下雪,难得会碰上月朗星稀的晚上,能打坐片刻。

祝红一睁眼,没去管自己的手机,先看见了端坐在对面的男人,她愣了愣:“四叔?”

蛇四叔转过身,垂下眼看了看她:“当年你渡劫不成,被天雷所伤,我把你托付给镇魂令主,希望以他至刚至阳之气庇护你一二。现在看来,他果然把你照顾得不错。”

他说着,一挥手,在呼号着西北风的楼顶上凭空变出了一个避风的小亭子,里面有一个实木的大茶盘,盘中间一个小火炉上架着一个煮水的壶,一边的小茶壶里已经放好了茶叶,蛇四叔对祝红挥挥手:“来。”

祝红蛇尾化成腿,飞快地扫了一眼赵云澜的邮件,然后走了过去,有些迟疑地说:“我们令主说现在有一个案子……”

“借寿不成遭反噬的宵小而已,”蛇四叔扫了一眼,眼皮也不抬地说,“我这次来看你,主要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
蛇四叔俨然已经是蛇族族长,他是个脸面和善、心里叫人摸不出深浅的人物,遇到什么事,从来不找人“商量”,这样说了,多半也是决定好了,嘴上客气而已。

祝红情不自禁地坐直了。

蛇四叔把开水拎起来倒了茶,在一片水汽氤氲中悠然开口说:“龙城不是潜心修炼的地方,你看,妖市上不多的一些族人也都大多住在远郊。最近二十年里,你在修行上确实没什么长进,这话不用我说,你心里也有数。”

祝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,接了茶杯,试探着问:“四叔的意思,是让我搬到郊区住?”

见她故意装糊涂,蛇四叔也不再绕圈子,轻轻地一笑,直截了当地点明:“我的意思是让你离开龙城。”

祝红:“那镇魂令……”

“当年我只是把你托付给了镇魂令主,作为回报,你供他驱使,却并不受镇魂令约束,就算现在要走,也没什么不对。”

祝红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

“怎么,舍不得他?”蛇四叔说话的时候依然是温和可亲,嘴角掀起的一点笑意就像庙里供的菩萨,可眼神却咄咄逼人得很,“你要是还拿我当个长辈,就听我一句劝,立刻跟我离开这里。话说回来,要是他心里真的有你,四叔也不来当这个讨人嫌的棒子,可他心里怎么想的,难道你不知道?”

祝红默然不语。

蛇四叔的手指在桌子边上轻轻敲打了一下:“你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,有些话我点到为止,不往深里说,你要自己看着办。”

祝红捏着手机的手指痉挛一般地收缩着,手背上爆出了青筋,可怜的电子产品没能经受住这样物理攻击的考验,一声轻响,后盖掀了起来,屏幕碎成了蜘蛛网,当场吹灯拔蜡了。

蛇四叔悠然端坐着垂目喝茶,也不催促她。

过了不知多久,祝红才轻轻地说:“我替他……替他把这件案子办完,再亲自和他辞行……可以吗?”

蛇四叔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,闻言立刻讲理地点点头:“有始有终,本该这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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